第二章
梨園戲子巧令笑
風華絕代俏佳人
落臺遇上傻天真
擠眉黑臉黑瞎子
吳邪與悶油瓶坐在雅座,欣賞姜子牙塔鎮琶精,吳邪咬花生咬得津津有味。
''那個演妲己的,好嬌俏。''
他倆已離開京師三個月,至今,走了不到三分一的路程,那他倆若非乘車,而徒步,豈不走上一年半載才到官富?
主因是他倆走走停停,吳邪覺得悶了這麼久,不遊山玩水一下,對得起自己嗎?
悶油瓶陪這野天真一路走,也快活得很,未曾當過閒雲野鶴,哪知自己被虐待得過火?雖則說,那是為了他將來能擔大任。
所以,天真常言,他是個沒童年的孩子。
天真抱抱他,叫他再任性些,有想要就告訴天真。
他就告訴天真,他有他就足矣。
''傻小子,你將來娶了媳婦,就不要我這個叔,信不信?''
''我定不。''
悶油瓶目光堅定,他說不清他對天真的是何樣情感,他想抱他,是無用致疑,卻太小,還未能。
吳邪給嚇一跳,這孩子那個認真哪!
''到下個大城,我們去看場戲,好不好?''
有意的轉移話題,吳邪打算混過去。
''你歡喜就好。''
所以,他倆坐在這。
''喂,你有聽說嗎?''
吳邪伸長耳,鄰桌似乎在說三道四。
''聽說啥?''
''非花不食,非花不寢。''
''你說巡按黑瞎子?''
''對,中間那張檯不是空了麼?是黑瞎子長包下來。''
''這解語花還真行!簡直勾了黑瞎子的魂...就一個戲子,長春園比他漂亮的多的是,就算是他們班裡的,白荷芳不是比他更美,偏偏黑瞎子就只迷他。''
''話雖如此,但那黑瞎子,一介武夫,解語花跟他,著實浪費!''
''噯,別說,正主兒過來囉!''
那是個戴墨鏡的男子,吳邪曉得,那副墨鏡價值不菲,因為要將玻璃染色......但,眼鏡這物兒﹑一般人都是在家私人用,哪有人戴出門?怪模怪樣啊!
雖說,這黑瞎子戴得挺好看,把他眼底的奸狡遮了。
這書生樣的巡按,不太像武官出身,吳邪暗暗打量了一會兒,不太相信。
那妲己該就是解語花,他每每出場,黑瞎子就緊盯人家不放,偶爾,妲己會朝黑瞎子拋個媚眼。
完場,吳邪與悶油瓶到城內最有名的醉月樓用饎,他倆在二樓挑了個能欣賞月色河畔的位置,醉月醉人。
一個清秀的男子步著碎步走上,眉目間帶絲懶散的嬌態,來此來得不情不願。
這人看上來很熟悉,吳邪打量站在他跟前的清秀美人。
''你不認我嗎?''
他正是演妲己的乾旦-解語花。
''...啊啊......想不起.......''
吳邪含著小蝦在回想,這麻煩又好吃的小傢伙,是悶油瓶剝好殼,再放在吳邪碗中。
''我是雨臣﹑解雨臣!''
吳邪筷子都掉下來,''小花?你是小花?你...你不是女來嗎?''
上邪!他以為是表妹,現變了表弟......嗚呼,哀哉!他弄錯了多少年啊?
''穿女裝,不代表我是女的,哥。''
解雨臣拉開椅子坐下,''今天坐樓上看戲的,是你們嗎?''
''你是妲己。''
悶油瓶觀察後道,卸下大花臉,這人還算好看,比不上他娘或唐磊,樣子跟吳邪有絲像,少了天真的傻氣,多了老練。
''小花,你跟那巡按是怎麼回事?''
吳邪憶起八卦,剛剛不曉得那是自家兄弟,當趣聞娛一下,現在知道,就不得了。
''與你何關?''
久久不見解語花身影,黑瞎子出來找人,這混帳是誰?敢質詢他黑瞎子的人!
''在下姓吳名邪,字天真,號閒雲居士,我娘是小花娘的姐妹﹑我爹是小花爹的表兄弟,我才要問你,你與小花何幹?''
黑瞎子本來黑起來的臉變得又青又白,悶油瓶則瞇起眼睛,他以為,天真是唐磊的戲稱,想不到,這是天真自己改的字。
''哥,別欺負小黑!''
比起陌生的表兄,黑眼鏡在重要的時候都在他身旁,把他從谷底拉上來。
''小黑...好親熱哪!''
吳邪的臉色不太好,黑瞎子則似是戰敗的公雞,不敢發語,人家是小花的兄長,他和小花的關係鬧得滿城沸沸揚揚,興師問罪是應該的。
黑眼鏡哪黑眼鏡,你的灑脫往哪去?
黑瞎子窩襄的不敢向吳邪承認,他跟小花的關係。
''你自己不也帶上書僮!''
解雨臣沒將兔兒爺三字說出口,念在吳邪是兄弟,跟吳邪一起的小子挻俊俏,又待候吳邪得無微不緻。
''起靈不是書僮,更非僕人,他是朋友托孤,跟他道歉!''
吳邪生氣得整個人在震,緊握拳頭,雙眼睜得大大的。
''叔,沒關係,別生氣。''
難得開口的悶油瓶,擁吳邪入懷,給他順背。
給解雨臣和黑瞎子倆人冷冷一眼,這倆不寒而慄,這是個孩兒該有的眼神?
這吳邪,知道自己養了個怎的孩子嗎?
但從那孩子的態度,吳邪會被照顧得很好。
黑瞎子見狀,朝吳邪躬身,請吳邪到他的包廂中。
''吳兄,這裡說話不方便,請移玉步。''
悶油瓶瞧這廝說話恭敬,讓吳邪到廂房中。
''那孩子非普通人,自個兒說話小心點。''
對黑眼鏡的悄悄話,解雨臣應了一聲,步入房中的腳步沉甸甸。
''吳兄,鄙人生自武家,有何得罪,先說聲抱歉,鄙人姓黑名眼鏡,字護臣,為守護雨臣之意。''
黑眼鏡偷看解雨臣一眼,生怕他不高興。
''我倆識於微時,雨臣剛被賣入戲班,而我,雖為武將之後,卻因家道中落﹑親戚都欺負孤兒寡婦,於是相知相憐,相識相交,可相換命。''
吳邪點點頭,他有耳聞表弟跟戲班有契券之事,是那後娘做的事,表叔一死,那女人便管起整頭家,他從此未見表弟。
他在兄弟落難之際扶他一把,吳邪自覺該答謝,但何解,外面會傳成這樣?
''不是包起小花,那班主會將小花賣給任何人......''
黑眼鏡話語中,隱去多少辛酸。
聽著,吳邪覺得有件事,該告訴這命苦的表弟。
''早些年,你的後娘,有人建議給她建座貞節牌坊,批文我攔了下來,因對你的最後印象是,一個穿舊衣的小女孩,給她叫去破柴,當然,她對家姑待奉不敬,不孝也。''
解雨臣訝異了,這見不到幾次面的表哥,竟念到他,讓批文不下來,想當時,他在怨黑眼鏡是武職,阻不了那牌坊的建造。
''謝吳兄,未知吳兄現職何處?小弟擇日拜訪。''
黑眼鏡清楚小花不會對此事說聲好,小花恨後娘,為不孝,所以他代小花言謝。
''黑兄言重,小弟盡己任矣,豈能讓不孝之徒留名,至於職務,小弟不勝公務煩重,辭官歸隱也,現正於回鄉之途,若黑兄有閒,可到官富,小弟定盡地主之宜。''
聞言,黑眼鏡想起禮部待郎集體請辭,萬歲爺據說為此事發了一頓脾氣。
''哥啊,你的養子是何許人?''
給人略掉的解雨臣,才不管他們正聊啥,大爺高興,就要先答大爺問題。
黑眼鏡氣結,他才警告這小傻瓜,那孩子非常人,別招惹。
解雨臣忘了?非也,見那孩子對他哥的態度,斷定有他哥在,就沒危險。
悶油瓶看看吳邪,''我叫起靈,父母因事亡故,為了避開仇人,臨終將我托付於叔,並讓我改姓吳。''
吳邪點點頭,摸了摸孩兒的頭。
解雨臣暗自嘆息,他的兄長有夠遲鈍,那小子,早晚吃掉他兄長。
黑眼鏡也覺得他要掉眼鏡,這吳天真,人如其名,孩子的態度明顯不是對長輩的孝順,是對歡喜之人的照顧。
天真沒自覺的寵孩子,不曉得那孩子正盤算如何將他推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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