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託孤臨泉壤,惜憐劫餘子
油瓶悶不語,天真呆苦郁
京城外城有一條小巷,巷尾有片小店,賣藥的,跟普通藥店沒貳樣,只是,人們說不出它何時開業,老闆很年輕,二十出頭的小伙子﹑和十二﹑三歲的男孩,據說是叔侄。
吳邪挾了片肉給悶油瓶,那件事至今,這孩子還是不肯鬆口,讓吳邪知曉他的名字,吳邪只好喚他那一時多口所改的外號。
悶油瓶,悶不哼聲的拖油瓶也。
這孩子,是好友續絃,女方帶來的拖油瓶,一個會說話的啞巴,但吳邪怎逗也不發話。
嚼了嚼飯,吳邪怎也不習慣這寧靜,於是開口。
''小悶,我今天看到店外有隻白貓經過,你看到沒?''
''食不言,寢不語。''
吳邪放下了筷子,心有不甘,他何解要讓個孩兒說落。
''你整天也不說話,明明不是啞巴!''
那張冷冷的臉抬了起來,看一眼,給嚇倒了。
吳邪正淚眼汪汪,就跟那時,他受了重傷,吳邪驚慌的抱著他的臉重起來。
''飯後陪你聊,可以?''
從小就被教導喜怒不形於色,面無表情的將筷子放回吳邪手上,悶油瓶挾菜進吳邪的飯碗中。
有了悶油瓶的保證,吳邪點點頭,高興的吃飯了。
難怪,他那名義上的爹叫吳邪作天真,一個沒機心的人,所以在官場混不下去。
這樣的人,卻可以全心信任。
飯後,悶油瓶依約跟吳邪聊天。
當吳邪不厭其煩,詢問悶油瓶的名字時,有人來買東西。
吳邪走了出外堂,''來了,來了!是狗兒啊,照舊一兩川貝﹑分成每錢一包嗎?''
片刻,吳邪回來,悶油瓶放下手上的書。
''天真,我叫起靈, 別問我的姓,我還想跟你待多會兒,唐家五十餘口﹑還有我娘,都是因我而命喪黃泉,那跟我親爹有關係。''
吳邪張了張口,憶起好友生前的話。
''天真,別跟那孩子接近,更別問那孩子姓名,我不想你丟了小命。''
平靜的臉下定是波瀾如滔,吳邪握起悶油瓶的手,這孩子的手在震,他忘了,他才十一歲,卻秋橫得比真實年齡大。
''起靈,待風聲沒那麼緊,你可以不選擇到相國府,而是跟我回鄉。''
吳邪心痛起來,這孩子,到底在何樣環境長大?
悶油瓶瞧了又瞧,看了又看,盯得吳邪不自在。
''你有家產養我嗎?''
吳邪當官時,是有名的清官,兩袖清風。
聽到這,吳邪點點頭,別的他無,就是銀兩。''
'' 我家入仕的,只有我,你在意我的家人都從商嗎?''
悶油瓶搖搖頭,表示不在意。
''那就好,我在官富有片店,賣些古玩兒,雖不賺錢,我倆糊口倒有餘。''
士農工商,排最後的最有錢途,吳邪家財雖無萬貫,卻是個小財主。
這天真,是個天生的奸商哪!悶油瓶看著吳邪在折騰,短短的日子,熟客卻不少。
那天,辭官不久的吳邪來到唐大學士的宅子,悶油瓶一下就注意到這吵耳的傢伙,那個受命照顧他母子的唐磊,也隨這傢伙玩鬧,露出一臉寵溺。
出於唐磊與別不同的態度,悶油瓶很好奇,是何讓這嚴肅的大學士放下心房?
他曉得吳邪在背後偷偷喚他作悶油瓶,即使現在,吳邪亦是稱他為小悶。
有報復心吧?吳邪救了他一命,他卻不肯告訴吳邪....他的名字。
小悶就小悶,沾不上本名是好的,他喚吳邪作叔,人們就真以為他們是叔侄,有血緣關係,沒人往唐家血案去想。
他的命,是唐磊用他和他兒子的命換來,一知道有刺客,唐磊就讓他兒子唐俊和他換轉衣服,刺客一刀殺掉唐俊,唐磊抱緊他,替他受了大部分傷,但,他還是受了重傷,血流個不停,整個唐府染上血色。
吳邪在假山內午睡, 那是唐磊用來藏貴重書籍之地,壓根兒沒人想過有這一暗室。
那張總是笑洋洋的臉見到他倆混身是血,給嚇得不斷掉淚,悶油瓶以為自己死定了,他流的血太多,那傢伙邊哭邊施針,再灑了些藥粉,血就止住了。
迷迷糊糊中,只對天真哭個不停有印象,怎麼離開唐府﹑躲在城外貧民聚居的破屋,他不曉得,事後他才從吳邪口中得知,唐磊一進暗室就倒下,遺言交待到,斷氣了。
吳邪先給他處理傷口,把好友的珍本包好,帶著他由密道離開,他人並不知悉,唐府後院的林子穿過,就是城郊。
更令他意外的,是天真懂醫術,竟非三流大夫,在破屋住了幾天,他已能活動,然後,天真就買下藥店。
這藥店在外城,天真奸商接手以後客似雲來,若非親眼目睹,他絕不相信這片店個把月前的境況,因為沒客人,掌櫃以低價售出這兒,而吳邪還要壓他價,以低得悶油瓶訝異的價格成交。
當然,喜怒不形於色是從小習慣的訓條,悶油瓶還是無表情的看立券進行。
於是,他倆暫時有了藏居點,就在要他命那人的居處不遠,而他沒告訴吳邪,因為外城和內城,隔了一幅牆,卻是兩個世界,那人亦想不到, 他就在他不遠處。
沒有留言:
張貼留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