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
做夢?
真實不虛?
孰真孰假?
姑妄言之。
京師的睦王府中,主子正下廚。
小人與女子,勸阻不成,都跪著。
(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,小人,奴僕也;女子,女僕也。這句後世常引用錯誤="=意思跟原意相差甚遠)
吳邪見狀,失笑。
皇四子拿著鑊鏟,望了望他的叔。
「好香…在煮啥?」
吳邪期待的望向孩兒。
「香菇豆乾抄鮮筍。」
熟練的將炒好的倒落碟子,讓吳邪嚐嚐。
「你有何打算?」吳邪看了看跪著的人們。
「不曉得。」
握起吳邪的手,給他擦擦,然後孩兒一手拖著吳邪、一手捧菜回房去。
「不習慣?」
這孩子總在侍候他,少給人侍候。
「他們,煩。」
整天跟在身後,他不過自己倒杯水喝,就全跪下,說啥恕罪……
「別生氣。」把頭枕在孩兒肩上,吳邪擁住他。
「我可以後悔嗎?」
孩兒認真的問,他,討厭現在的狀況,想跟他的天真撒撒嬌。
「很難。」
背上的擔子,不是說放下就放下。
孩兒不語,拉吳邪到床上去。
是夜,吳邪跟孩兒睡在一起,身體緊緊靠攏。
晨光穿過厚重的窗簾,吳邪在張起靈懷中醒來。
還未到上班的時間,吳邪想睡下去。
在夢中,他是起靈的養父,他倆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,雖然,現在…他倆的關係也不可告人。
他為了這男子,放棄了家族。
這被割讓給洋人的小島有它的本地人,吳邪就是個本地人。
自小接受洋人教育,上教堂,吳邪跟父輩思想完全不同。
在情愛上,他早早就告訴家裡,他拒絕盲婚啞嫁,他要自己找老婆。
只是,帶回家裡的,竟是個男人…嚇壞了大小阿娘、還有他父親。
就這樣的,被踢出家門。
收留他倆的,是在外國讀書時的同窗,喜歡上男性好友的洋人。
烤得香脆的麵包,配上芝士煙肉,還有小哥煮的咖啡,吳邪感到小小的幸福。
天朝正在變天,作為知識分子,吳邪自覺該為國家出一分力。
即使他接受了多年洋人教育,骨子裡,還是天朝人。
但,他這小小的幸福得來不易。
被人…唾棄、輕視;被小哥…擁抱、親吻。
「天真,怎樣了?」
張起靈注意到他心肝表情微妙的變化。
「今個月的工資,全捐給興中會好嗎?」
小心肝的意思,張起靈當然照辦。
隱藏樹林後的漂亮小樓,張起靈眼熟著,懷中是他跟吳邪這個月的工資。
踏進去,失去的記憶湧現,他…是九門提督,暗中與興中會有所往來被發現了,被追殺、最終失憶,被吳邪救了。
「起靈!」
好友見著他,驚喜得不敢致信。
「你還活著,謝天謝地。」
張起靈臉無表情,拍了拍好友的臂。
坐下,張起靈劈頭就告訴好友:「我有了牽掛,要如何告訴他…我記憶回來了……」
晚上,吳邪躺在張起靈懷中。
「你有什麼要告訴我嗎?」
倆人的親密,吳邪理所當然的注意到張起靈的異常。
緊緊握住吳邪的手,手心滲汗……
「我曉得我是誰了。」
吳邪嗯了一聲,待小哥說下去。
「我真的好喜歡你、愛你。」
吸取吳邪的味道,張起靈訴說著他的愛意。
「從前,我未有過牽掛…死了,就算了。」
吳邪抬起頭,那張臉有絲泣然。
「你明白嗎?」
想起他今天要小哥去的地方,憶起他拾到小哥的時候……混身血。
吳邪拉下小哥的頭,吻了久久的。
雖然他說不出口,但,他曉得了。
直到吳邪氣喘喘,兩片唇才捨不得的分開。
「國家、國家…先有國才後有家,要活著回來。」
張起靈用親吻諾著,他的心肝。
吳邪半睜眼,孩兒的手擱在他腰間,緊緊不放手。
又回到周公處。
小提琴拉出優美的音符,吳邪聽著友人獻給他的情人的曲子。
混血的男子五官雅緻,專注他友人身上。
吳邪翻著手中的報刊,皇帝被推翻了,但他的小哥還回不來。
臨時政府的總統換人了。
第一回踏上灜洲土地,船乘得他頭暈頭花、臉色蒼白。
學成歸鄉時,吳邪曾以為他不會再踏上鐵打的巨無霸,折騰自己。
「天真。」
吳邪露出笑容,他朝思暮想的小哥…就在他跟前。
只是,不久……他又要去打仗了………
護國軍,推翻稱帝的臨時大總統。
顧不得一紙之隔就是他人的房間,張起靈索取吳邪的身體,讓火熱深深埋入。
「輕點…好久沒做過……」
抓住結實的背肌,吳邪汲取久違的味道,受著。
「想你。」
沒說出口的千言萬語,他對吳邪思念比認知來得深。
「我也想你。」
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是未到傷心處,他為小哥,哭了。
「我就在這,別哭。」
停下腰間的動作,緊緊抱住吳邪,靜靜不動。
晚上,倆人更上浴衣,打開紙門納涼,吳邪枕在小哥的腿上,躺在側旁的棉被,凌亂、帶有血跡。
「對不起。」
粗暴的性愛,弄傷了他的心肝。
「沒關係。」
他好久好久,沒這樣的跟小哥共處了。
「你答應過我,要活著回到我身邊。」
如果可以,他願隨他上戰場。
用吻,張起靈諾。
一個皇帝死了,前朝皇帝的臣子又鬧了場鬧劇。
小哥回到了小島,吳邪卻出國了。
名留汗青,吳邪絲毫也不高興,他憤慨!
為天朝臨時政府出使,他們天朝是以戰勝國的身份出席,偏偏,被迫把國土自主權出讓。
拒絕在和約簽字。
欺人太甚!
政府也混亂一片,各自有各自派系,小哥在好友過身後…心冷了……
在一方稱霸,當軍伐,還及不上跟吳邪建立小窩過日子。
張起靈看著有志者所寫的文章,嘆息。
想當初,他也是滿腔熱血的想改變這國度。
皇帝推翻了,換來一班自私、各自為利益的人。
當然,並非所有人如此,只是,權力真的會腐蝕好人。
七夕了,吳邪買了票跟張起靈看映畫戲。
黑白畫面放著戰爭場面,吳邪不安的抓住小哥的手……
短片過後是正畫,但吳邪的心已不在此。
片子播完,張起靈帶吳邪乘電車去吃宵夜。
「別擔心……」
在吳邪的額頭烙下吻,張起靈把吳邪緊緊抱住。
夜風由半開的口吹入,這小島,安逸得與世隔絕,外面正烽火連天,不知多少人子死於雷霆下。
從口袋取出香煙,給吳邪點著,張起靈輕撫他心肝的背。
「咳…咳咳……」
很少抽煙,吳邪咳了幾聲,把尼古丁吸進體內。
「好點?」
麻醉自己雖不是法子,但此刻的吳邪需要。
吳邪苦笑,把菸抽盡……
下了車,叮叮的聲音遠去,無視他人的目光,張起靈牽上吳邪的手,往小攤走去。
這國家又變天了,由民間發起的運動震撼了國人。
在此不久,洲的野心顯露出來,軍國進軍天朝。
鮮甜的海鮮粥、炒得剛好的麪條,熱騰騰的奉上。
吳邪忍不住問:「你會不會回到戰場?」
張起靈是出色的將領,抗戰軍隊好幾次向他招手,都給他拒絕了。
「我只想…平靜的跟你過日子……但恐怕不能如願…」
掏出船票,張起靈花費了許多功夫才弄到手。
「快打來了,你到大不列躲避,你在那邊唸過書,不會不適應…你安全,我也心安。」
吳邪的筷子滑落在地,「我不要。」
「聽話,好嗎?」
要吳邪走,他的心何嚐不痛?
「我也可以去打仗!」
他不要再獨自一人擔憂,他受不起失去小哥。
「天真,你在哪…我的心就在哪…所以,讓我安心。」
摸著吳邪的頭,張起靈跟吳邪對望著。
吳邪手抖震著,收起船票,水滴在粥內,咸咸的,不是他的淚,是粥太咸了。
淚流滿面的驚醒,驚動了孩兒。
給吳邪擦乾淚水,孩兒抱緊吳邪,安撫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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