慶幸自己亳無表情可言，張起靈對他父皇的狀況在心底偷笑著。
竊玉不成，被打了狠狠的巴掌。
「罪臣拜見聖上。」
低下頭，貌似悔過。
「混小子！別裝了……哼！」
在躺椅坐下，皇帝明顯未消氣。
「朕當年也在先帝面前裝過，是否真的有悔意，你自知！」
抬起頭，只見堂堂一國之君癟三樣的坐著。
孩兒冷哼一聲，站了起身。
「那是我〔和吳邪〕的孩子，我高興讓他姓吳又何如？」
國君瞇了雙眼，「喔？那是朕的孫子……姓吳又何如？！」
「朕立刻就下旨誅他九族，何如？」
孩兒嘖了一聲，「你捨得？你未見過的孫子在那九族內……」
舒適的找了個位置倚靠，孩兒蹺腳望著他的父皇。
「更何況，我現在姓吳，我的孩子當然姓吳。」
吳起靈，寫上去多美好，百年以後，他入吳家的祖穴，在吳邪的名字下，是他的名字。
國君笑了。
「你想姓吳，可惜偏偏生於帝皇家。」
看著兒子，國君認他對眼前孩子不熟悉，明明是血親，疏遠如旁人。
「朕當年逃不掉，你認為朕會許你？」
繼續笑，「要明白，這位子絕非你選擇，是它選你。」
眼中露出絲絲寂寥，「當它選了你，你會失去許多。」
宜之病重，他正在戎邊，連宜之的白事，他也錯失了。
納了宜之的妹妹作妻室，皇后又多番加害，他因帝位，欠下了柳氏兄妹的，幾輩子也還不清。
這孩子，是他跟桐華的唯一血脈，他不會隨隨便便的讓這孩子逃離皇位，因這是保他命的僅有方法，絕非因那該死的預言。
「回去好好想，跟你的叔聊聊……」
皇帝揮揮手，示意孩兒離去。
吳邪喝著茶，看奶娘哄他跟孩兒的小子睡。
窗外下著細雨，習慣了南方濕氣重，來到京師常感到空氣都是乾的。
孩兒歸來，吳邪放下茶盅，輕輕走向門口。
「回來了？」
笑如輕風，吹走孩兒的不快。
「回來了。」
孩兒看著吳邪，有千言萬語，他想用整輩子訴說。
憶起數月前，他倆坐在院落的亭子，喝著温酒，賞滿池結冰的冬景。
運行血氣，修行中的倆，大衣也不加一件，就穿薄薄透涼的夏衣。
嘖嘖稱奇，吳邪正讀巫家卷藉。
他曉得，林氏肚裡的小子從何而來了。
吳邪把那午後遇見生靈的事告知孩兒。
「他就是我倆的小子沒錯。」
擁住那瘦弱的肩膀，孩兒吃吃笑。
純陽精血，凝聚於無根水，被吸引而來的無主孤魂一旦投身，陽胎成形。
「他不像是無主孤魂……」
吳邪不解，那男子的氣度不凡。
孩兒從虛空掏出了個人頭。
吳邪睜大眼，看著孩兒。
「本來，這該上繳。」
被鹽分抽乾水，看不清本來臉容的人頭。
這些敵方大將的屍首，被割下頭髗領功後，不曾有人關心，所以，孩兒偷偷留下了這個被暗殺的可汗人頭，沒人在意。
因為，他值得敬重。
吳邪彈了孩兒的額頭一下，「壞小子。」
笑語盈盈，讓孩兒把人頭收起，找處地方埋了。
讓出生後的小子看到前生軀體會有影響。
回過神，奶娘懷中的小子好夢正酣，吳邪牽上他的手，帶他往內院走。
「起靈。」
輕輕的喚緊緊擁住他的男子，吳邪感到他的孩兒長大了。
「嗯？」
握住的手，歲月留不下痕跡，這手，他這輩子也放不低。
即使萬般帶不走，他對他的執念形成的業也會把他倆捆綁。
「小人姓吳真的好嗎？」
吳邪轉過身，抬頭瞧他的孩兒，冷冷的俊美，優雅不食人間煙火。
低頭，碎吻落在吳邪耳邊，孩兒有種說不出的憂哀。
「姓吳比姓張好，不求大富大貴，只求小人平順一生。」
這也是他的願望，何解他是皇四子？
他是誰，並非他想當的誰。
把頭枕上吳邪的肩，無盡寂寥，他倆是在家的人，不能不顧慮眷族。
(在家指於家中修行持道)
「小人有小人的因緣，生死有命，富貴由天，順應天道就好。」
孩兒的鬱結，他懂，但必需他自個看透，否則誰也幫不了他。
「那是我跟你的骨血，我屬意他姓吳多些，倘若可以。」
孩兒屈服了，「但，帝皇之位，我不想坐。」
他，只想跟吳邪在一起，歡喜的過活。
「我也不願…怕是怕換上一個極壞的皇帝……若不行，生為帝子，你必盡義務，你會是個好皇帝。」
撫著孩兒的背，吳邪捨不得，恐怕到了七、八十，他依舊把孩兒視作當年俊美孤獨的孩子。
推孩兒上帝位，並非他的希望，是其他人的…他的老師，已告老還鄉的前禮部尚書，跟他聊了一回，老人家讚賞他把皇四子教養得有慈悲心，這是其他皇子沒有的，能幹而慈悲，理想的帝皇。
(一如蘇礎是吳邪的門生，吳邪一屆科舉是老人家批改，所以稱其為老師)
還有，廣寧王、黑瞎子…等，他們對孩兒的期盼。
廣寧王，起初對孩兒這位主子，僅因為預言及皇帝堂兄的命令而保護、看顧他，得到唐府滅門的消息，廣寧王繼續他平常的日子，聽曲賞戲，偏偏，正因此，他曉得主子尚在人間，而這位主子，漸漸出色，使得他真心歸順，更為主子與皇帝起衝突。
他會是位有建樹的皇帝，廣寧王深信，並告知黑瞎子，所以吳邪才因而得聞。
若非，他倆去看戲，就不會遇上小花，為了小花的賣身契而與廣寧王相遇，那，孩兒現今的處境該大大不同。
一切都是際遇啊！吳邪想著，其實，他真心是…與孩兒在官富片小店過些小日子。
理想的小日子，怕是落空了……孩兒，背負眾人希望，一如贔屭。
(贔屭，龍九子之一，好負重，常見於石碑、石柱底座，廣府話中"唔好咁贔屭*拼音：bìxì，注音：ㄅㄧˋ ㄒㄧˋ*"，就是這神獸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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唸著阿彌陀佛(歡喜佛)，望外婆的中陰隨念到達西方極樂
西藏生死書，姑勿論你是否有宗教信仰，是本值得閱讀的書籍，明明清楚，人終有一死，但你是怎樣看待死亡？親人離去……鑽牛角尖難以開悟，哭紅了雙眼也不得解答，腦海空白。
感謝祝願外婆到達九重天的網友，但天人終有五衰，脫離輪迴才是正道。
感覺自己，就是贔屭，隨身的業充滿腐氣，下輩子，被業牽引，不是腐女，就是腐男。
各位看倌，謝謝，願你們歡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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